堪称'闵斯特拉德马斯'SUGA的话术

Vogue Korea 2021-12-28

堪称“闵斯特拉德马斯”的SUGA,异想天开又别具一格。

注:标题中的Minstradamus,是粉丝为SUGA取的一个英文昵称,由闵玧其的闵和著名预言家Nostradamus合成。Nostradamus是被视为历史上预言最为准确的先知之一,而闵玧其的多个预言也成真了。

被问及最近的兴趣爱好时,SUGA说,“(最近在关注)波特兰开拓者队,比起那些大球队,我更喜欢那些原本不被看好的球队。”这真是太像他了。在我们活跃的对话中,他第一次透露了他最喜欢的球队和球员 (Damian Lillard)。“现在不是NBA赛季嘛,这是我最近的生活乐趣,”他笑着说道。还是第一次看见SUGA这么阳光的表情,他看起来气定神闲,流露出一种平静的自信,而非那股乌云般的紧张感,那股让人想起他于2020年5月发行的“D-2”混音带中充满的死心断念与超然物外的感觉。

“死心,”他回应道,“没错,我觉得我已经放手了,COVID-19不是什么通过意志努力就能改变的事情,现在我更加明白逆水行舟需要耗费多少力气,一直以来,我都生活得太努力了。”他描述得再好不过了。SUGA看起来放松又自然,一点也不无聊的样子。我问他这些天在思考些什么,他笑着说,“其实最近没什么想法,是真的,太忙了,就尽量不去想作为人的身份问题。如果你太在意的话,反而会过度担心的。与其一直不停地奋斗挣扎,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很好。”

过去那些年对SUGA来说很紧张,他回顾道,“并不是我不努力尝试努力工作了,我觉得我是比年轻时学会更接受它了。”确实,他很明显经历了一些变化。作为rapper的Agust D,其具有高度感染力的厌世性和忧郁情绪,已无处可寻。“我的第一张混音带都是关于愤怒的,但后来一切不是都整理好了嘛?现在不知道该对谁愤怒了。就这样,我终于能正视自己。我一直在用愤怒和自卑当作武器,但在2018年左右,我那自我毁灭的愤怒情绪开始慢慢消退了。我意识到我不能再仅靠着这些情感作为我的创造性能量了。”SUGA笑着说道。

也正是在2018年左右,SUGA的第二张混音带慢慢成型,它在音乐上已然非常成熟,和第一张混音带完全不同。“实际上录音完成得很紧张,在2020年最后两三个月里才结束的,但beat和基础工作其实在2016年第一张混音带发布之后就开始做了。2016年10月完成了‘People’之后,当时我就想‘啊,我原来到了可以写出这种歌的程度了。’”

当SUGA提到我最喜欢的“People”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开心的叹息。“People”是展现了SUGA作为闵玧其的个人成长的内省性大师作品,是自从BTS出道之后SUGA最成熟的版本。他用着一种平静的声音若无其事地叙述出“人都是这样的”,让“People”这首歌听起来更为揪心了。“‘People’也是我最喜欢的歌,因为它记录了我四年的人生。大部分歌曲做完后我就不会再听了,但是我一直都在听‘People’,每次听到它都会有不同的感情,是我在孤独和感伤时听的最多的一首歌。”SUGA说。

如果说BTS最重要的魅力是坦率真诚,那么毫无疑问SUGA贡献最大。我对他说,艺术家的命运是连悲伤和忧郁都要拿来利用做激发创造力的材料的,这并不容易。但SUGA的回应出乎意料,又令人耳目一新地击中要害,“人们都很喜欢我的音乐。”他微微一笑,蕴含着自信和直率,一点也不傲慢无礼,令人喜爱。我问他是否有写歌的惯例或是习惯,他回复道,“取决于歌曲吧。有的歌是马上就写出来发行了,有些却写得很艰难,会考虑要不要放弃。‘Over the Horizon’是一下子就写出来的歌,我在20分钟内完成了吉他和弦乐部分。当我收到写歌邀请的时候,如果指定了主题和信息的话,我可以速写出一首三分钟歌曲的轮廓,短时间内找出要点,然后从那里构建。就像画素描,一般我画草图的速度都很快。”

听他说的时候,“天才”这个词浮现在了脑海里,而且我很肯定我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然而作为音乐上的超级爱豆,被迫生活在作为偶像的限制之中,对他来说不断寻找音乐灵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灵感随时涌现,有时候会出现在很不像话的时机下,”他说。对艺术家的一个常见误解就是以为他们的灵感总来自于非常突出而特别的环境下。“有时候我只是坐在工作室突然感觉到,‘哦我可以这么做’;有时候我在最不期待的时候也会得到灵感。从来都不是有意识地想,‘我要在这个瞬间利用某种情绪写歌’。”继续讲述音乐故事的SUGA眼睛闪亮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兴奋了。“当好主意出现的时候,我一定会写下来,过后再来回顾,有时候从中能发现伟大的灵感。看着那些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甚至有时候还会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写的笔记,能发现一些能让我开始思考的东西,‘哦?觉得这个很有趣’的瞬间就会到来。”

对于艺术家来说,灵感往往来自于交流。比如和Coldplay的合作,无疑是BTS近期最重要的经历,这次合作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有组织而人性化得多。“当他们提出要来韩国的时候,我很惊讶。他们说Coldplay搞合作的时候,Chris Martin总是会去亲自录音。我很惊讶他会这么积极。”SUGA说。

这些都有展现在幕后记录短片里。尽管这是两个传奇组合的会面,但并无宣传炒作,对音乐的纯真热爱显而易见。“他们都很谦虚,心善而热情,对我们非常友好。我发现我们的经历和Coldplay这近25年来经历过的情况也没有那么大不同,当我们对比了彼此经历过的挣扎之后,对话就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了。”那时SUGA意识到一个摇滚乐队和一个男团却经历过相同的挣扎,就在他描述起那刻的时候,脸上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感动。

SUGA说,“见到明星时,我能分辨出他们是否出于真心,而Coldplay太真诚了,我们很感动。”在顶级成功人士的世界里,学到的更多是通过互动注意他人的人品或态度,而非技术上的新技能。于是我问SUGA他有没有从大前辈那学到什么秘诀。他笑了笑说道,“可能是学到了如何做反应。我们录制rap的时候做了很多旋律配音,他们的反应特别棒,甚至在录音室都能感受到。当我做录音指导的时候,一般都板着脸,没什么反应,像半灵魂出窍一样。但我认为Coldplay这样的做法反而更能激发人的潜能。”

对于看似实现了一切的SUGA来说,过去八年中收获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我觉得我现在更加幸福了,”他吐露道,“我意识到幸福并不需要太多,它可以很简单。我曾以为物质能带给我幸福,所以我努力生活去实现它。但当我成功后,我不再那么确信了,虽然我现在也没什么物欲。”他笑了笑,“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我知道物质不再能给我太多满足感了,所以我努力从琐碎的事情中寻找幸福,比如早起,喝脱因咖啡。我很开心终于体验到了这种快乐。至于我失去的,应该是平凡吧。对于他人平凡的事情,对我来说就是不平凡,对吧?不过我觉得时间会解决这个问题的。”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听到他这么说我很舒心。

既然他已经明白了平凡的价值,我问他接下来会做什么。虽然我一半期待着他会说他将完全成为一位制作人,但他却给出了出乎意料又理所当然的回答:“我至死都会是BTS的一员。有些人建议我去做全职制作人,但我认为我不会,我还没有足够的责任感去为某人负责。我喜欢当BTS的一员。”

SUGA继续说道,“这是出道以来在韩国停留时间最长的一次,比起环球旅行的兴奋感,他正享受着日常生活的乐趣。”在我和闵玧其即将告别的时候,我问了那个一直犹豫没问的问题。“格莱美吗?”他答道,“我的回答有谦逊的版本也有自信满满的版本,你想听哪个?实话说我没有期待,但是感觉会赢!”是的,闵斯特拉德马斯从未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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